麦拉索丘陵植被稀少,视野比想象中开阔宽广,俯瞰之下,长队形似游蛇,贴着浅绿色的大地缓慢爬行。
相比起前些日子忙于组织人员、修筑防御工事,列阵需要花费的时间少了太多。
战前的天空非常安静,微风轻吹一口气,新草也不浮躁,只是轻轻歪一歪头。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,适合耕作放牧,若是忽视密密匝匝的人群,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。
世界似乎对士兵们肃穆紧张的神情熟视无睹,不闻不问,继续保持它的宁静祥和。
晨间的空气残余着暮冬的凉意,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,一小抹寒凉便能使人们手脚发麻,脑袋钝钝的,手里的武器好像快握不住了。
这感受不宜细细体会。许多人克制不住地手抖,嘴唇痉挛了,一直念叨着什么话。这般晴朗美好的天气里,却在向众神祈愿,祈祷待会儿能平安无事,留住一条命。
不乏想跑的士兵,但只要一转身,被督战队发现,人头就会落地。逃兵格杀勿论,这是军令,是规矩,同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样不容违抗。
周围的声音仿佛渐渐消失了,只剩大得惊人的心跳声,“砰、砰、砰”震动着耳膜。
一阵风从阵列前刮过,短暂唤回人们的听觉。隔着人头的空隙,他们看见一匹高大的骏马从前面掠过,骏马踏着响亮的步子,不急不缓地穿梭在阵队之间。
“士兵们!”
马背上的人开口了,他裹着一袭红色的斗篷,这颜色浓烈而不刺眼,很好地达到了醒目的效果,凡是他经过之处,人们的视线都紧紧追随着他。
“我知道,你们之中有铁匠、泥瓦匠、猎户、农夫……甚至是曾经的奴隶。你们大多是有家室的人,也都是在努力生活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回荡。
“然而现在,父母妻儿、兄弟姐妹,包括你们自己都在忍饥挨饿,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,冥窟急需安宁。”
“所以,今日一战,我们所要做的,不仅是打跑敌人——而且要夺回安稳平定的环境,重新创造吃得饱、穿得暖,让全家和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新生活!”
他的喊声不如号角嘹亮,话不如诗歌动听,却让每个人的心听得清清楚楚,眼角染上血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