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无名山上,果真如迟星霁所说,十里芳菲。漫天桃花,美不胜收。
许是它错季的名声太过响亮,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游玩。树下依稀可见错落的人影。
连蔷和迟星霁慢慢地从山脚行起,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。眼见迟星霁忽地神吸了口气,仿若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语:“……我们从前,也曾这样过吗?”
这些日子,他总旁敲侧击去了解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,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,却又有些艳羡。
……同连蔷那样亲近却又不珍惜的自己。
没想到听到这样一个问题,连蔷一怔,旋即摇摇头,笑道:“没有。”
奚文骥对他的要求几近苛刻,恨不得他摒弃一切凡俗事务,哪里会愿意放他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赏花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上?
不过,迟星霁倒是会时不时为她带一枝花回来,连蔷问他是从何而来,他都是含糊道,是偶然瞧见路旁开得极盛,想着她会喜欢,随手攀折来的。
一次两次还好,次数多了,连蔷不信世间总有这么多的偶然,定是有心。她却总是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也满心欢喜地收下,只当迟星霁是口是心非。
是从什么时候起,迟星霁再也没有为她带过花?连蔷眯眼细想,确切的时间已经记不清了,大抵还是她出事之后。这段记忆被她忽视了太久,几乎都快忘却了,今日叫迟星霁一问,又想了起来。
她这一答,迟星霁没有再开口,二人缄默地行了一段路。连蔷只盯着脚下,未朝前看,一时不察,
竟被低垂的花枝撞了满头。
她轻呼一声,这一撞不算疼,只被迷了片刻眼。连蔷揉揉眼,视线清明之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伸了过来,“咔擦”一声,花枝应声而断,又把它递向连蔷。
“任凭你处置。”折花的迟星霁说得很是义正言辞。
连蔷颇为哭笑不得,她儿时不小心跌了跤会故意哭闹不已,双亲见状也会佯装迁怒大地与桌椅,而今她已不是孩子了,又是自己不留心,迟星霁此番是小题大做了。
但迟星霁的手直直伸着,那截开得正好的花枝躺在他掌心,明明满腹好笑,连蔷却怎么也找不出拒绝的缘由,甚至还有些许受用,便爽快收下了。
为了不辜负这枝春色,连蔷索性将它架在耳后,当作花簪,不料发丝与花枝缠络在一起。她要解,却瞧不见,心中着急,乱上加乱。
迟星霁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