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很快周遭变得格外寂静,诺瓦抹了把脸上的沙土,歪斜的镜片却倒映出一张表情凝固的、陌生男人的脸从不远处飘过——只有一颗脑袋,头颅以下已经消失无踪,余下的部分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,更远些的唯有飞速旋转着的、令人悚然的细小颗粒,令人不由深思那些颗粒的具体构成。
——他们身处由敌人的血肉构成的风暴眼中,唯一的活口仅有被救世主拎在手中的红袍人。
那人的面具已经掉落在地。他的脸肤色异常斑驳,鼻子和嘴唇不知被谁削去了,只剩下两只瞳孔急剧缩小的浑浊眼球,其中显露出来自人类本能的恐惧。
红袍人忽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拽到半空中,他张开了残缺的嘴,脖颈和额头上青筋凸起,痛苦且费力地喘息起来,而神眷者只是站在原地,神情冰冷地注视着那具令人憎恶的躯体。
觉察到有人靠近,他朝身旁瞥了一眼,只见对方虽说脸色苍白,但神情算是平静,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恐惧或厌恶。
“……他身上的伤口经过多次愈合。”教授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,同样仰起头来:“其中不乏常理来说必死无疑的致命伤。”
“也许因为练手的机会很多,生命之子的治愈法术出了名的强大。”另一人轻柔地冷笑道:“可惜还是无法做到起死回生。”
红袍人显然情绪激动起来,嘴里发出赫赫怪声,手指扭曲着试图朝两人抓来。
“教授?”神眷者无视了他的挣扎,语气忽然变得和往常一样温柔——但在这种场合,只会显得越发瘆人:“可以麻烦您去检查一下这些人的马车吗?如果是您,也许能得到一些意外的线索。”
“我可以等会儿再去检查。”觉察到这家伙试图支开自己,诺瓦顿时不赞同地皱起眉来:“况且就如你所说,我能从这个尚且活着的家伙身上得到远超你所能获取的信息量。”
“我了解这些人,所以接下来的画面不会十分美观。”救世主不再掩饰潜台词中的冷酷与血腥。
“我不介意。”
“我介意。”
对方的脸色分明不太好看,之前手也很凉——他还记得这人直面珍珠海公馆刺客尸体惨状时的下意识反应。
“……您这是试图在我的面前伪装自己吗?”黑发青年忽地扭过头来,用一种格外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,并且着重强调了“我”这个单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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