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走呢?
粮都没了,拿什么熬到明年开春?
走和不走之间,往往就差一句话。
一封从南边捎回来的信,几句从集市上听来的闲话,隔壁院子里飘过来的一声叹息,甚至是邻村张寡妇院子里那棵枣树下传过来的只言片语。
压死骆驼的稻草,其实并不需要多重。
有些人在等消息。有些人在等同伴。
还有些人,在等一个让自己不再犹豫的夜晚。
……
太州城,已经开始乱了。
小皇帝被掳走的事,王府上下捂得严严实实,对外只说圣上龙体欠安,暂不临朝。
赵承业亲自下了封口令,谁敢多嘴,军法处置。
可纸包不住火。
卢广业那边根本没费什么力气。
只是派了几个人,在城里几个茶馆里,像拉家常似的聊了几句。
“哎,你听说没?那位小皇帝……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。”
“怕什么,满城都传遍了。说是被南边的人给弄走了,王爷府里头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着。”
就这么几句话,传得比八百里加急还快。
三五天工夫,从太州的酒楼茶肆传到城外的乡镇集市,再传到邯州、沧州、保州,像野火烧草一样拦不住。
老百姓传话,越传越离谱。
到后来版本变了好几个:有人说小皇帝是自己跑的,受不了当傀儡;有人说是护国公派人救走的,南边早就动手了;还有人说赵承业嫌小皇帝碍事,暗地里给害了,现在做贼心虚不敢露面。
版本五花八门,结论只有一个——
赵承业手里没皇帝了。
没了皇帝,那这个刚成立得新朝怎么办?他那个“摄政王”又算什么?
太州城里的百官最先嗅到了味道。
这些人精着呢。前阵子赵承业称摄政王、立新朝的时候,他们跪得比谁都快,山呼万岁喊得嗓子都哑了。现在风向一变,腿脚立刻跟着变。
早朝还是去的,毕竟脑袋还长在脖子上。
但去了也就是应个卯,站在那儿跟木桩子一样。该说的不说,该奏的不奏。赵承业坐在上头问话,底下一片沉默。偶尔有人应一声“臣附议”,附议什么?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散了朝,三三两两往外走,出了门就各回各家。
以前散朝还有人凑一起议论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