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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致远抬眸,目光坦荡,毫无惧色地对上上官家的视线,缓缓辩解:
“陛下,臣敢问,若众人皆认定一人是凶手,却无半分物证佐证,那这份‘认定’,从何而来?
若是无人证、无物证,全凭流言、揣测、甚至刻意构陷,便将人定罪,那才是真正的法度不公!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真正作恶之人,纵然一时能销毁证据、逃脱制裁,终究会留下蛛丝马迹,早晚有东窗事发、罪证确凿的一日。”
官家景澜其实早已听出,柳致远这番话皆是出自真心,并非刻意做出这些,心里也越发的痛快了些。
不过听柳致远说了这么多,景澜还是有话要说的,于是他沉声补了一句:“即便如你所言,恶人暂时被放,日后终会落网,可这中间的时日呢?
他若再度行凶作恶,残害无辜,那些因此丧命的百姓,那些新增的冤魂,又何其无辜,何其凄惨!”
这话戳中了法理与现实的两难,换做旁人早已无言以对,可柳致远却不愿再陷入这死循环般的争辩。
柳致远微微垂眸,跳出这个话题本身而另辟蹊径回道:“陛下,千年之前,先民刀耕火种,茹毛饮血,谁能想到如今百姓深耕细作,五谷丰登?
上古之时,医者无方,小病夺人性命,谁能料到如今医理精进,妙手回春?
可见,时代从不停滞,万事万物皆在更迭演进。
技艺、法度、人心,无一例外。
世间但凡作恶,必留痕迹,只是如今咱们搜寻罪证的技艺不足,手段有限,才会让凶徒有可乘之机。
可臣坚信,若干年后,技艺必定愈发精进,探查物证、辨别人心的手段会越发精进。
那样恶人作恶留下的蛛丝马迹,便再难隐藏。
臣定下此律,绝不是纵容恶人,而是守住不冤枉好人的底线。”
一番话格局开阔,景澜听得怔住,他望着柳致远的眼神满是复杂,思忖良久,终究发现自己再也无从辩驳,只得挥了挥手,语气疲惫又无奈:
“朕说不过你,你退下吧,朕自有决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