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宫内,苏媛不论是按进宫资历还是辈分都没有率先开口的机会,她带着柳闻莺入殿之后便安静坐于侧席最末端,全程垂眸不语,只做旁听。
柔嫔是几位主位妃嫔里最晚进宫的,对惠妃与淑妃早年的恩怨纠葛一知半解,可惠妃连日来越界查阅各局旧档的举动,她看在眼里,早已心生不满。
于是,众人刚落座寒暄两句,柔嫔便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委婉:
“惠妃姐姐,近日妹妹听闻,姐姐接连从各司局调取了不少历年宫务旧档。
姐姐如今分管的本是浣衣局、针线局的些许内廷事务,还要抽空看这么多和自己无关的卷宗,那些什么宫人赏赐、节日安排甚至宫人流转等卷宗,想必,姐姐近日颇不清闲。”
说罢,柔嫔美目流转,视线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淑妃面上。
柔嫔这话语气温和,其实却意有所指,指惠妃借查阅与她“无关卷宗”,觊觎宫权。
在场众人无一听不出其中深意。
殿内气氛瞬间一滞,德妃却端起茶盏,垂眸轻轻吹去茶汤浮沫。
德妃这般淡然模样,全程一言不发,摆明了要置身事外,不掺和任何纷争。
淑妃靠在铺着软缎的榻上,听着柔嫔说话,虽没有要接话的意思,但她看向惠妃的冷眼已暴露对惠妃的不喜。
而惠妃神色自若,半点不见慌乱,抬眸对上柔嫔的目光,语气平淡地应下话头:
“但也不是无关,毕竟后宫各局事务环环相扣,旧档是六宫秩序的根本。
查旧档、熟规制,不过是为了日后能更好地处理宫务,何错之有?”
惠妃话音刚落,忽然淑妃发出一声嗤笑反问:“何错之有?”
淑妃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,陡然间她身子微微坐直,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惠妃:
“惠妃妹妹倒是会说,这宫务也并非需要你一人打理,何苦将不属于自己的也要揽到手中?
难不成你这般表现是想着日后一人统领六宫么?”
淑妃忽然发难出乎柔嫔意料,看着她这骤然发难,柔嫔的身子却渐渐放松下来歪在侧座上,很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。
而对于淑妃的诘问,惠妃却一句“有何不可”直接引爆了淑妃一直压制的理智。
“当年太子妃尚未上位时,你的确借着几分圣宠,暂管过一段六宫事务,可结果呢?
办差出错,惹了非议,官家不还是早早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