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妃与淑妃的积年旧怨几乎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摊开撕破,德妃在那再三和稀泥也没人接茬。
柔嫔两头疑惑,原先只当惠妃是常年养病、体弱避世有蹊跷,今日亲眼见她对上淑妃锋芒毕露、分毫不让,心里不由得暗自犯疑她与淑妃又是何时结怨。
一场议事下来,宫宴流程、人员分工、各处衔接,半点正经决断也未曾敲定。
不过奇妙的是,几位主子回宫之后,彼此之间反倒生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
互不商议,互不迁就,你管你的一亩三分地,我守我的分内权责,谁也不来掺和谁。
众人都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差事,绝不肯让自己管辖的环节出半分差错,免得落人口实,被对方抓住把柄。
这也让下面的女官内侍们一个个叫苦不迭。
就拿柳闻莺自己来说,她是没想过有一天同一件事会被多位娘娘过问,各位下达的谕旨也需要归档、誊抄备份。
这样一来,司记司的活计直接翻倍,下面女官们誊抄核验多次之后都是满脸幽怨地望着她,希望她能有个解释。
有解释个屁。
柳闻莺自己也没想到每天要跑白尚宫那里八百趟,各种请示,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烦。
后宫暗流翻涌,另一头,老皇帝景澜那边也是重重算计。
御书房内,景澜屏退左右,独留景幽在自己面前说话。
他和景幽二人独处的时候倒是充满了祖父的慈爱,只是今日的话题多多少少破坏了他们祖孙二人间的气氛。
“你舅舅他们一家前些日子回京了,如今一切可好?”
听着景澜的关心,景幽垂首回话,神色恭谨:“回皇爷,舅舅一家人能从那等苦寒之地回来,多亏皇爷的体恤。只是那地方艰苦,常年风霜磨砺,舅舅他们回京之后一直静养调理。
舅舅还道等身子好些了就进宫谢恩。”
景幽说话间,眼底幽暗宛若雷雨之前天空之上翻涌的乌云。
“宫中太医、药材你可随意调取。”
景澜沉声开口,“毕竟……是你舅舅,眼看端午将至,朕还想在宴会上看见承恩侯呢,到时候也算一家团聚。到时候赏赐一番,以显天恩,也算是安抚他这些年的委屈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,景幽呼吸骤然一滞。
十多年的冤枉与忌惮,如今到头来只是进宫参加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