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苦其心志、劳其筋、饿其体肤、空乏其身,又如何动心忍性、曾益其所不能?
又有官员道:“尚书之言有理,但若要锻炼下方至贫苦州郡即可,何必送去辽东呢?”
颜勤礼摇摇头:“如今四海升平、河清海晏,这些学子经受最好的教育、又是天子门生,生活在古往今来少有的富庶太平时节,难免娇气日重。孟子曰‘入则无法家拂士,出则无敌国外患者,国恒亡’,如今外敌已然日益减少,为了保持尚武之风、忧患意识,就必须自己去寻找敌人……还有什么是比苦寒旷野更好的敌人?”
他负手而立,看着人潮拥挤、舟楫如云的码头,感慨道:“我们这一代人从战乱中走来,即便身在庙堂、簪缨世家也都使得民间疾苦,懂得‘民为水、君为舟’的道理。但我们即将落幕将朝堂权柄彻底交出,若是一群膏梁纨袴来接我们的班,怎能放心将这万里江山交给他们?倘若这些年轻人在时代之中历经锤炼,则又不同。”
为何每一个王朝到了中期都开始贪腐、败坏?
就是因为承平日久滋养骄纵之气,统治阶级始终高高在上早已不识人间疾苦,忘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,忘了权力自百姓中来,忘了没有百姓就没有所谓统治的道理……
所幸还有一个房俊。
这位举世无双的俊彦始终保持冷静,能够在盛世煌煌之中意识到未来的忧患,从而杀伐果断用一场艰苦卓绝的辽东开发来打磨、历练这些未来的官员。
颜勤礼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看空中艳阳。
虽然河风鼓荡寒意未褪,心里却暖洋洋很是舒坦。
可以憧憬之未来,一切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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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船离开长安,顺水而下拐入渭水,过潼关之后汇入黄河。
此时黄河凌汛刚过,水流湍急、浊浪滔滔,船行河上、摇摇晃晃,分乘多艘战船的学子们几乎都从舱内涌出聚集在甲板上,充满期待的眺望前路。
不久之后,便将度过闻名天下的“三门峡”。
这些学子来自天下各地,其中绝大多数对这一片峡谷都是闻名已久却未见真容,如今怎会放过这等增长见闻的好机会?
但随行的水师兵卒却将大家都劝回船舱。
“战船过峡之时,水流湍急、河道狭窄,船身摇晃非常严重站在甲板上很是危险,倘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