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看看这些胡须板结、面黄肌瘦的兵卒便可见一斑。
有人也注意到了卢照邻:“这后生长得好,一看就是大家子弟!”
“后生听一句劝,细皮嫩肉的在这里熬不住的,还是趁早回去吧!”
“莫为了一点功勋将命搁在这里。”
“书念的好也没什么用啊,之乎者也的不会种地!”
卢照邻游目四顾,挺直腰杆,大声道:“我是贞观书院子弟,奉太尉之命自愿加入辽东垦殖大军,用我在书院所习之知识开垦荒野,用我身体里的热血践行出京之时立下的誓言!”
“不将辽东建成粮仓,绝不还乡!”
“既然隶属于‘兵团’,那各位便是帝国军人,只不过有的军人战斗在边疆保家卫国,而我们战斗在旷野改天换日!”
“既是军人,自当恪守职责,以令为先!”
“现在所有人听令,分出百人去往码头搬运物资,其余人原地歇息!”
“喏!”
应诺之声惊天动地,很快一百名体力强壮的兵卒出列。
虽然儒家学说一直以来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知识,但是在这一片荒山野地之中,只会读之乎者也的书生半点用处都没有。但是对于教授自然科学的贞观书院,在这里却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。
听闻这个白白嫩嫩的书生出自于贞观书院,又是秉承太尉之号召出关奔赴苦寒之地参与垦殖大军,瞬间敬意无限。
很快,卢照邻带人返回码头,将船上的物资卸下,人搬肩扛的运到丘坡驻地。
有当地的胡人建议:“应当在高地上搭建仓库存放物资,若是放入地窨子里怕是都得毁了。”
卢照邻默然片刻,低头钻入一个地窨子。
这种地窨子大半在地下,虽然最主要是解决没房子住的困难,但好处也不是没有,那便是地下的温度相对恒定,即便是数月寒天凛冬腊月辽东大地上白毛雪疯狂肆虐,只需将门一关,稍微烧火便可保持温度。
否则若是在平地之上建房,没有足够的取暖柴火就得被冻死……
但那只是在冬天,开春之后则完全相反。
气温越来越高,冬日里被冰冻在土层之中水分融化、渗透,整个地窨子里极其潮湿,渗水顺着墙壁向下流淌,地窨子里充斥着一股严重的霉味。
人长期在这种环境之中生存,用不了几日便湿气侵袭、寒气入体,不死也废了大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