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米尔比她早到七分钟,听诊器挂在脖子上,耳膜片朝外,微微反光。他正在用塔布拉鼓的节奏敲桌面,四下为一组,中间停顿半拍,再重复。小满站在东南角观测台,AI眼睛的镜头缓缓转动,对准两人,直播信号已接入内部网络,画面右下角浮着“低功耗巡检”字样。
“你复现的是那个信号?”苏芸坐下,调出三维模型界面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阿米尔回应,手指仍在敲,“我试了七次脉冲,但间隔衰减很难模拟。电子节拍器太准,人手又太抖。最后用了鼓面张力调节算法,勉强接近。”
苏芸点头,没说话。她把西北扇区的螺旋纹路投到中央全息屏上,旋转至俯视角度,接着调出故宫斗拱的嵌套结构图,叠加上去。两组线条在空中交汇,边缘咬合度达到83.6%。
“几何同构性不是巧合。”她说,“斗拱讲究‘材分制’,每一层都按比例缩放,自相似递归。这个螺旋也是——每圈直径增长1.618倍,斐波那契数列特征明显。它不是乱画的,是在表达一种秩序观。”
阿米尔盯着看了十秒,忽然笑了:“你说它是东方哲学产物?可它发出的声音,更像我们那边的东西。”
“声音?”
“对。”他打开音频库,导入唐薇记录的0.7秒低频振荡,“我把频率降了两个八度,再叠加共振滤波。你听听。”
音轨播放出来,是一段沉缓的震动,像是地底传来的闷响。几秒后,旋律轮廓浮现出来——不是音乐,但有明确的起承转合,类似颂唱前的呼吸铺垫。
“《梨俱吠陀》里讲,宇宙始于‘嗡’(Om)的一声振动。”阿米尔说,“这组信号的基频落在432Hz附近,和传统调音标准一致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谐波分布符合七重天界模型,每一层对应一个音阶。”
苏芸皱眉:“但它出现在月球背面,磁场归零区,和地球文明没有任何传播路径。”
“所以才有趣。”阿米尔靠向椅背,“也许它不是从外面来的。也许它一直在这儿,只是现在才开始回应我们。”
小满的AI语音突然插入:“检测到语义冲突点,启动关键词标注。”
随即,全息屏边缘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