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皇帝,此时也打量着崔明远,好奇地道:“佩娘这是第一次见到崔卿吧?”随即,他不由摇头失笑:“今后你崔十四郎这吓哭小儿的名头怕是逃不掉了。”
崔明远拱了拱手,一脸无奈,实不知自己是怎么让那小小娘子害怕。
皇帝打趣了崔明远,忽见施延若有所思:“阿延可是有话要说?”
施延垂首一礼:“回禀陛下,恐怕非是因为崔大人之故。”
姬弘在小声安慰佩娘,她仍是不敢看崔明远。
皇帝不由挑眉:“哦?”这分明就是在怕崔明远嘛。
施延却是道:“怕是因为崔大人那身官袍。”
陈妃诧异道:“朝中六品七品官员不皆是这绿色官袍吗?有何可惧的?”
就是崔明远自己,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绿色官袍,整齐一如往昔,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异常,不知中间到底有什么缘由。
可是从皇帝到太子,二人先是同时皱眉细思,随即,皇帝的神情先阴沉了下来,太子亦是沉默不言。
姬弘身后的执佩却是深深惊讶,她原本已然在寻机会自己说出来,却没有想到,施延竟然替她说出了原因。
不知不觉间,执佩眼中的泪水再度潸然而下。她以为她只是学小孩子在表演害怕的,可是,在姬弘的轻声安慰中,她的眼泪却越来越多,仿佛有好多好多的害怕与委屈,都在此刻倾泻而下,终于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出口。
好半晌,皇帝才道:“崔卿退下吧。”
崔明远闻言,立时告退,偏殿中哪还有半分先时因捷报而来的欢快气氛,在崔明远看来,甚至这气氛还不如他报捷之前,至少彼时,偏殿中气氛还是祥和平静的,哪像此时,仿若暗色降临,雷迁将至。
皇帝负着手,神情阴沉地在殿中踱步,他看了一眼崔明远走后,明显神情放松下来的佩娘,叹了一口气。
太子对身后的青年道:“信儿,你先送弘儿和佩娘回府吧。”
姬弘隐约觉得佩娘方才那番害怕有些不对,起身告退之时,心中犹自惴惴。
姬信乃是太子长子,他其实极想知道此事后续,但此时只能起身,奉令送姬弘与执佩回府。
待几人离去,皇帝缓缓开口向施延道:“说说那日汉王府之事始末吧。”
施延神态依旧恭敬如故:“九月十五子时,大理寺丞陈迁陈大人持令至汉王府,道是奉令清查军需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