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沛每多说一个字,路巡的神色就变得阴沉一点。
四平八稳的沉静,在那一声兰花铃摔碎的脆响后,也被夜风一起带走了。
他眉心微蹙,银丝镜片下的一双绿色眼眸,晕开浓郁的墨色涟漪。
“为了和我置气,说这种话,做这种事。”路巡缓缓地说,“小沛,你……”
“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意思,我现在这样决定了,只是通知你而已。”路沛打断他的指控,“我要约会去了,再见。”
话毕,路沛抓起原确的手,调头向外走去。
原确一开始还在发愣,不知道作何反应,脚步钉在原地,被路沛拽了两下,才如梦初醒似的跟上。
在路巡眼神晦暗的注视中,两人的背影快步离开,他没有追赶的意思,而他们也并没有回头。
路巡在原地驻足片刻,拇指摁了摁眉心。
顺势摘下眼镜,仔细擦拭本就清晰洁净的镜片,再推回鼻梁上,动作慢条斯理,心情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
多坂眼观鼻鼻观心,这种场合他实在太多余,突然离开又显得不礼貌,只得假装自己是透明人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路巡走向楼梯口,步伐不紧不慢,却又在进门之前回了头。
“多坂。”他问,“有烟吗?”
多坂:“……有。”
追溯路巡上一次抽烟,还是在一年前,当时处理某自治州的恐.怖袭.击事件,结果牵扯出一场叛乱计划,这一情报牵扯多重利益,稍微动一步都牵动多方。思考如何妥善地处理它,路巡几乎一夜没合眼,破戒吸了三支烟。
多坂递上烟盒,护着火替他点上。
路巡低头咬烟。
烟尾的星火明明灭灭,一点白雾散开,矜冷的侧颜显得模糊。
虽然情绪没有挂脸,但明显心情不佳。
“吵架闹脾气,很正常的事。”多坂说,“况且,沛少并不任性妄为,等他冷静下来,您可以再和他仔细沟通。”
“嗯。”路巡说,“我只是,有点不明白。”
他偏着头,眼神穿过丝缕白雾,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个低矮的高度,“他只有这么点大的时候,每天都很黏人,怎么劝也赶不走。如果不和我一起,觉也不肯睡。”
分享点到即止,更多的画面被保留在回忆里。
路巡勾了勾嘴角,又吸一口烟,嘴唇那一点弧度,又随着叹气放下了,抿成一条冷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