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顾沉舟的反应却让她心头一紧。
他没有看新闻,只是低着头,看着手中早已凉透的咖啡杯。
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。
那阴影里,依旧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,还是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,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。
他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,下颌线如同刀削斧刻,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哀伤。
沈璃胜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她看着顾沉舟笼罩在巨大悲伤中的身影,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。
赵家倒了,计划也成功了啊!
按计划,下一个目标就是按捺不住的顾二叔,这本该是乘胜追击、彻底铲除隐患的时候。
可顾沉舟此刻的状态...
她放下手中的吐司,再也忍不住,声音放得很轻,“顾沉舟?你,没事吧?”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
顾沉舟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,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向沈璃,眼神空洞了一瞬,仿佛穿透了她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、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,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操控轮椅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餐厅,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。
看着顾沉舟消失在餐厅门口的方向,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和困惑涌上沈璃心头。
明明一切尘埃落定了,但......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林默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林默,”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顾沉舟他...今天很不对劲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回事吗?”
电话那头,林默沉默了几秒钟。
那沉默,沉重得让沈璃的心也跟着揪紧。
然后,林默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,
“沈小姐,今天,今天是先生和太太的...忌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