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昭与陆望秋、阿依慕同坐一案,位于皇室宗亲区域的前列。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不时与邻近的皇子、郡王们举杯致意,目光却如最谨慎的猎人,借着举杯、品尝、观赏歌舞的间隙,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。混元海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,细细感知着殿内庞杂气息的每一丝异动。
阿依慕也保持着高度警惕,袖中的彩凤虽被特制药香安抚,但仍能通过与她微妙的联系,传递着模糊的警示——那股令它不安的“坏味道”并未消散,似乎更淡了,却如同滴入清水的墨,隐隐在某个方向晕染。
方才派出的影枢高手尚未传回消息,但周景昭并不焦急。他知道,在这等场合,对方的行动必然也极其隐秘且谨慎,轻易不会暴露。他要做的,是等待,也是观察。
寿宴进行到一半,气氛愈加热烈。隆裕帝与太后高坐御台,接受着一轮又一轮的敬酒与祝福。太子周载强撑着病体,也起身向祖母敬酒,说了几句吉祥话,只是声音有些虚弱,面色在宫灯映照下更显苍白。太子妃崔令仪在一旁小心搀扶,端庄的面容下难掩忧色。侧妃江若蘅坐在稍后位置,今日亦是盛装,眉眼间带着刻意修饰过的柔顺,只是偶尔飘向太子妃和太子的目光,复杂难明。
周景昭注意到,太子虽然面带病容,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隐忍的、等待已久的锐利。那并非病入膏肓之人的目光,更像是猎人潜伏在暗处,静待猎物入彀。他心中微动,想起梁王那句“这病怎么总是这般反复”——或许,太子并非外界以为的那般被动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,虽然很快被殿内的喧哗掩盖,但周景昭的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。片刻,一名身着内侍服饰、但步履沉稳、眼神锐利之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周景昭案侧,借着斟酒的机会,将一个极小的蜡丸塞入周景昭手中,同时以极低的声音禀报:“王爷,人抓到了,在御花园假山洞中,欲用毒香暗算太子殿下饮用的醒酒汤。身上搜出齐国公府令牌和江侧妃私印图样的信物。已交由高总管的人秘密看押。”
周景昭手指微动,捏碎蜡丸,里面是一小片布料和一张字条。布料质地与之前从屠龙宗师身上搜出的蜀锦相似,字条上则是一